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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势头会逆转吗

当前,全球化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面临各式各样的困难。从世界经济角度看,发达国家复苏缓慢、发展中国家经济下滑,而全球贸易持续下降、金融体系流动不畅。社会层面问题更多,反全球化思潮风起云涌:发达国家民粹主义泛滥,极端派政党势力不断扩大,民众普遍对政府和既得利益者强烈不满;发展中国家在经济下滑和西方势力煽动、社交媒体推波助澜的“颜色革命”以及各种“之春”影响下,社会动荡、思想混乱,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难怪许多人忧心忡忡,直呼全球化势头已经逆转,全球化时代行将“死亡”。

全球化和世界经济一体化发展到今天,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但是全球性挑战同样不少。全球化有赢家,也有输家。有资本、市场的都是大赢家,没有资本靠劳动谋生的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大多是输家。许多国家的中产阶级财富缩水、收入减少,甚至失去工作,更不用说是蓝领的工人了。

在世界政治和经济发生如此大变化的时候,人们质疑全球化,希望回归相对发展缓慢却能安居乐业的旧时光,不难理解。这种全球范围或多或少普遍存在的反全球化思潮对世界政治、经济的影响是深远和现实的。

金融一体化是核心和驱动力

就金融全球化而言,更多的是内容的变化,而并非全球化的倒退,然而这种变化正在改变和完善金融监管体系,并深刻影响世界政治和经济格局的走势。

2008年金融危机前,随着银行国际化程度大幅度提高,跨境金融活动以几何级数增长。然而,金融危机暴露了全球金融体系的高风险和监管严重匮乏,跨境金融活动随之迅速减少,从2007年占全球GDP的6%下降至目前的1%。银行跨境金融活动下降的同时,以市场为基础的外国直接投资(FDI)和多资产投资在金融危机以后呈上升趋势,主要是美、欧、日发达国家量化宽松释放的流动性驱动资金流向新兴经济体。

二十国集团(G20)在金融危机后设立的金融稳定理事会(FSB)制定了包括巴塞尔II和巴塞尔III在内的一系列囊括具有全球影响力银行和金融机构跨境金融活动的新规则、新制度,开始对金融全球化进行协调与监管,其有效性尚待观察,需要各国的紧密合作。还有就是对全球各地“避税天堂”的限制和打击,这也是G20近年来所积极推动的,从瑞士等国的配合情况看,其努力已初见成效。

新兴经济体实力增强,包括对外投资直线上升,是推动金融全球化发生变化的重要原因。目前,新兴经济体占全球GDP的比例已接近一半,且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持续超过50%,仅中国就有30%。中国的例子很典型。2009年以来中国银行的外国资产翻了一番还多,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同期增长了4倍。人民币国际化步伐明显加快,使用人民币结算的对外贸易份额逐年增加。去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决定把人民币纳入特别提款权(SDR)的货币篮子,排外第三,大致与中国GDP占全球比例相当。

但是,经济总量和投资增加的变化并未彻底改变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在国际金融体系中发言权和决策权不足的现状。需要以IMF改革为龙头带动世界金融治理体系的改革,使之符合全球经济格局变化的形势。今年9月,中国将作为G20轮值主席国举办杭州峰会,全球化形势下国际金融治理体系包括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很可能是会议重点之一。

全球化既要兼顾赢家与输家

社会公正、公平必须与经济发展同步,贫富差距的鸿沟亟需缩小,这是摆在各国面前的严峻考验。

过去几十年经济全球化的指导“模块”是美国和西方发达国家极力推崇的经济新自由主义和以“彻底自由化、市场化、私有化”为基本信条的“华盛顿共识”。事实证明,凡是实行“华盛顿共识”进行经济改革的绝大部分国家,经济上均遭受重创,掉入各种各样的“陷阱”,并且因为经济困难而引发种种政治和社会问题。上世纪70年代一直到本世纪初亚洲、拉美和其他新兴经济体许多有过深刻的教训,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金融和经济危机。阿根廷至今还背负着丧生国家信誉的“黑锅”。

发达国家目前普遍存在的民粹主义思潮泛滥、极端民族主义上升、反对自由贸易和移民呼声增大等政治倒退,一是资本主义制度自身矛盾和内在不公造成的,是制度性缺陷;二是经济全球化带来的全球生产链和价值链重组催生发达国家经济结构的变化,制造业转移、金融服务业发达成为变化的主要特征,因此以蓝领工人为代表的中产阶级失业上升、收入下降,社会矛盾加剧。

美国“占领华尔街”活动在西方国家的蔓延,直到最近法国巴黎发生的“黑夜站立”,都凸现社会“1%与99%”的贫富阶层严重对立。美国今年大选的“特朗普现象”和“桑德斯现象”、英国即将就是否留在欧盟举行公投、法国和北欧等国反对欧盟力量的上升及其对国内政治右倾的助推作用,所有这些都反映出经济全球化与反全球化的较量和博弈加剧。这种较量将持续相当长时间,并且会影响发达国家的内外政策乃至价值观和社会主流意识。

欧盟国家对来自叙利亚等地的大批难民从同情到勉强再到拒绝和怨恨的转变过程清楚的表明,西方对全球化的实用主义和利己主义态度日显突出。

总体而言,西方仍将紧紧把握经济全球化利益的分配权不松手。在美元体系内确保资本全球流动是西方从全球化获利的主要途径,美国和西方还会锲而不舍地极力推进,以追求自由资本的最大利益,而针对移民、贸易等更多涉及发展中国家利益的全球化因素,西方国家则会在“民意”的支配下转向保护主义和“关门”的做法。全球化将呈现更加复杂的局面,有些地方向前进,有些则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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