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城 - 天和网

刘世锦: 中国经济成功触底后会有反复

在抛出了“我国经济有很大可能性在今后一两年成功触底”的判断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刘世锦又表示,触底过程可能是有反复的。

8月16日,刘世锦在“2016世纪中国论坛”上表示,触底很可能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多次验证。“触底不会出现大的V型或U型反转,可能将是大L型加上若干小的W型。”

今年初,关于中国经济不可能通过短期刺激实现V型反弹,而可能会经历一个L型增长阶段的判断,成为共识。但是,中国经济何时触底,进入到L型的筑底阶段,还没有明确的判断和数据支撑。

三指标判断中国经济触底

在经历了长期的高速增长之后,我国的经济增速在2011年进入个位数增长,从2011年的9.5%,逐渐放缓到2015年的6.3%。同时,2016年的经济增长目标设定为6.5%-7%,这也是1995年以来中国首次将GDP目标设在一个区间。

统计数据显示,2016年上半年,我国经济增速为6.7%。中国经济从高速增长期,转向了中速增长期。

刘世锦15日在《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称,如果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能够取得实质性进展,我国经济有很大可能性在今后一两年成功触底。

对于近年来的经济增速回落,刘世锦解释称,从国际经验上看,成功追赶型经济体,在人均GDP达到11000国际元的时候,无一例外出现回落。其中的原因,包括了劳动力结构的变化、“刘易斯拐点”的出现。但是,对中国而言,不仅要解释高速增长回落时的拐点,更重要的,是要解释中速增长的均衡点如何出现。

事实上,刘世锦表示,既有理论主要解释了后起经济体的“起飞”,但是对“起飞”后的可持续性,何时并以何种方式“降落”,“降落”后的前景等缺少关注,没有形成有较好解释力的理论,这也是近年来宏观政策分歧较大的重要原因。

刘世锦表示,经济增速回落是一个转型再平衡的过程,评估是否触底,需要形成两个底部(需求底、效益底),关注三个指标(投资、PPI、工业企业盈利率)。具体来说,在需求底的层面上,要实现高投资触底,主要是房地产投资稳下来;而在效益底的层面上,PPI和工业企业盈利率要能够止跌回升。

“构成高投资的主要是过去的三大需求——基础设施、房地产和出口,简称三只靴子。这三只靴子基本上都快落地了,特别是房地产这只靴子如果落地了以后,高投资基本上也就触底了,或者从需求侧来看,中国经济基本上已经触底了。”刘世锦说。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6年1-7月份,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名义增长8.1%,增速比1-6月份回落0.9个百分点。其中,民间固定资产投资占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的比重也下降为61.4%,比去年同期降低3.6个百分点。

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盛来运表示,虽然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有所放缓,但民间投资增速回落幅度收窄。1-7月份民间投资增长2.1%,回落了0.7个百分点,比1-6月回落幅度收窄0.4个百分点。“从这个角度来看,各地加大民间投资的工作还是有成效的。”

另外,作为一个先行指标,固定资产投资的新开工项目计划总投资1-7月增长24%,这也为以后的投资企稳打了很好的基础。

与此同时,今年7月的数据中出现了一个比较积极的变化,就是PPI降幅收窄。7月份PPI下降了1.7%,比6月收窄0.9个百分点。PPI的大幅收窄不仅有利于市场环境的改善,也有利于企业加大制造业的投资,企业的利润在回升。“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去产能,只有去产能以后,PPI才能回升,工业企业的利润才能够好转。”刘世锦说。

触底会有反复

但是,刘世锦表示,接近底部与实现触底是两回事。未来一两年是成功触底时间,也是不确定性增加的时间。在这段时间有一些因素需要特别的关注,比如金融风险可能会加大,国际上不确定因素对中国经济的影响。

也因此,触底的过程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可能有一个曲折的甚至有反复的过程。

“今年一季度一线城市房价上升,拉动了房地产投资的回升,进而拉动了重化工业价格和产量的回升,但是我判断,其实它并没有改变房地产需求已经达到历史高位这样一个基本的格局。并且这样一个波动对去产能带来了影响,有些准备去产能的地方不仅不去产能,还在增加产能,所以这个触底的过程可能是个反复。”他称。

经过多次验证和反复后形成的中速增长平台,刘世锦表示,根据国际经验,可能持续5~1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从而为实现2020年和更长一个时期的发展目标打下稳定基础。

所谓的中速增长期,刘世锦说,大体上处于高速增长期结束后与成熟增长期到来之前,也就是人均生产总值在8000美元~50000美元。“目前我国的人均生产总值是8000美元,美国是5万美元。这期间就是我们的中速增长期。”这个中速增长期,依然是追赶期,只是要从过去更多是数量追赶,转变为未来更多是质量追赶。

注重基层试验

在这个期间,刘世锦表示,中国经济对发展条件、体制和政策环境的要求有很大不同。

首先要纠正资源错配,特别突出的问题就是行政性垄断行业的开放竞争,城乡之间土地、人员、资金等要素的双向流动、优化配置等。

刘世锦表示,新的增长动力不仅仅要关注新的增长领域,还要关注老的增长领域,通过改革改变很多低效率的地方。包括基础设施、房地产投资,还存在增长潜力,这种潜力主要是提升效率的投资。同时要激励产业升级,稳定预期,减少泡沫经济的干扰,全面提升人力资本质量,合理调整收入分配格局。最重要的,是给企业家群体创造条件,让他们有长远的眼光。

最后,刘世锦说,还需要营造创新环境,保护并运用知识产权,推动创新要素的流动和聚集,形成更多的创新型城市和区域创新中心,增强社会横向特别是纵向流动性,鼓励自由探索导向的基础研究。

就供给侧改革,刘世锦表示,中速增长期的速度怎么样,效率怎么样,可持续性怎么样,和供给侧改革能不能深入有很大关系。具体而言,供给侧改革目前最需要做的是两件事,一是行政性垄断行业比如电讯行业的放开,二是农村集体土地的流转和交易改革需要加快推进。“要防止泛化,聚焦于要素市场的改革,通过生产要素的流动、重组、优化、配置,全面提升要素生产率。”他称。

从推动改革的角度来说,刘世锦表示,应该继续坚持顶层设计和基层试验相结合。顶层设计用于指方向、划底线,其余的就让地方基层、企业、个人去充分地试验、试错。

相关阅读